刘氏和宋澧兰沉浸在可以嫁入南安侯府的喜悦之中,两个女儿都能够高嫁,宋岩更是做梦都要笑醒,知道秦夫人请宋沅芷去镇北侯府,宋岩难得在宋沅芷面前体贴了一回,亲自命人备好马车,车内陈设无一不妥帖,临走前还殷切叮嘱宋沅芷,“到了侯府,千万别使小性子,秦夫人说什么,你都应着便是。”

    宋沅芷暗中翻了个白眼,这势利眼真是清新不做作,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来刷存在感了,刷存在感就刷吧,还刷的这么不上心,动动嘴皮子安排了一辆马车,立马又开始了爹味说教,简直让人反胃。

    宋岩看着沉默柔顺的长女,儒雅的面皮上露出了满意之色,再次点头感慨,“倒不曾想,你竟然有这样的福气。若不是镇北侯战死沙场,镇北侯夫人的位置,哪里轮得到你?果然应了那句话,万般皆是命,你生来就该是安享富贵的。镇北侯……也是命中该有此劫。”

    言谈间,颇有一种对陆少游战死让宋沅芷捡漏的庆幸。

    宋沅芷立即皱眉,“这话可不能传了出去,镇北侯刚为国捐躯,若是让秦夫人听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宋岩自知失言,当即闭嘴,懊恼了一瞬,瞪着宋沅芷似要发作,却又慢慢平复了下来,脸上露出一抹笑,满意颔首,“你既然这般谨慎,想必这回去镇北侯府,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。记住,千万别惹恼秦夫人。”

    宋沅芷扯了扯嘴角,只觉得跟这位势利眼话不投机半句多,敷衍地点了点头,转身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,留在宋岩站在原地自我良好地背手而立,觉得自己往后的仕途简直一片大好,恨不得再去雅舍听上几支小曲儿。

    镇北侯府乃皇后母族,早几辈一直走文官路子,秦夫人的丈夫,镇北侯陆少游的亲爹更是惊才绝艳,刚过不惑之年便做到了太师之位,奈何陆太师身子不好,没过几年就病逝了,那时陆少游尚且不足十岁,陆皇后无子,又心疼这个唯一的侄子,经常召他进宫,一年倒有半年住在宫中,同皇子们一同进学。永康帝对他也多有偏爱,倒是比皇子们还受宠。

    陆少游自己也争气,文武双全,十八岁随军出征,以副将身份领着一万兵马深入敌军腹部,尽歼五万敌军,一战成名,回来便被封为镇北侯。

    而后两年,边疆多有战事,也是陆少游率军迎敌,每战每胜,令敌人闻风丧胆,也成了荣朝百姓心目中的战神。

    “镇北”二字,当之无愧。

    这样一位深受帝后宠爱的少年侯爷,他的侯府,必然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宋沅芷的马车在侧门停下,便有婆子恭敬上前扶着她下马车,几步之外便是一顶天青色软轿,四名婆子恭敬站在轿边,待宋沅芷上轿坐定,才稳稳起轿,一路上平平稳稳,一行十余人,竟只听见呼吸声,可见秦夫人御下颇严,侯府中的下人都带着一丝令行禁止的军中做派。

    秦夫人早就在正房等着宋沅芷,一见宋沅芷进门,秦夫人立即起身迎了上来,笑容满面地携了宋沅芷的手,口中还关切问道:“这几日在家可好?外面流言颇多,我怕你在家中日子难过,便让人请你来侯府散散心。今日且在府里逛逛,若是觉着这边清净自在,索性在这小住几日,陪我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宋沅芷心里倒是极乐意的,不过秦夫人这提议虽好,但也没有婚事还未办,女方就住进男方家的,虽然陆少游已经不在了,但宋沅芷也不打算在这些小事上落人口舌,只能婉言道:“能陪夫人聊聊天自然是极好的,只是家妹的婚事已经让父母十分忧心,我也不好袖手不管。”

    秦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,讥讽了一句,“南安侯府这回倒是转了性子,竟然真由着轩辕御闹腾去了。不过,轩辕家的人都是属青蛙的,这事要是成了,你那嫡妹的日子,怕是也不会好过。”

    宋沅芷本来就只想看宋澧兰跳火坑。根本不在意她的日子到底好过不好过,倒是好奇秦夫人的奇妙比喻,“属青蛙?”

    秦夫人开怀一笑,“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,你说像不像?”

    宋沅芷也忍俊不禁,“夫人妙喻,像极了!”